2011年9月13日傍晚,我决定第二天一早即动身前往柔佛迪沙鲁的分公司开会,解决一些紧急事项。14日凌晨天色微亮,我就开车独自南下,打算把问题解决后在那里留宿一夜,15日再回到公司向老板报告进展。
忙碌了一整天后,于晚上8点钟入住到熟悉的哥打丁宜某家酒店,这不是一家星级酒店,可是因为新开张不久,很干净很舒适,而且非常靠近公司的Sales Office,我一般到当地出差都住在那里。当天晚上,我走进酒店后接待员就熟悉的给了我一间底楼的客房。我一个人出差的时候都选择住在底楼,首先当然是方便,接着是因为…………怕鬼啦。底楼靠近大厅,比较有人烟呗。
匆匆洗刷一番后,我跳上同事的车去吃晚饭,然后就一直在饭店继续未开完的会议,谈到大约11点钟才回去客房。
2011年9月15日临晨1点钟,我一个人百般无聊的躺在酒店客房床上,刚回复完电邮却辗转难眠,想着下午开会的内容,想到这个月的业绩,想到管理层会议时如坐针毡的难受,睡虫早就夹着尾巴跑掉了。可是天亮还要开5个小时的车回吉隆坡啊,怎么也该睡一会儿的,于是把床头的灯熄了,留下洗手间的两盏灯,用手机播了轻音乐,尝试放空自己……
「铃………………!」突然响彻云霄的警铃以及尖叫声、抛掷物件的吵杂声把睡梦中的我惊醒,半梦半醒还回不过神之际,只觉得浑身燥热,冷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操作了,连原本亮着的两盏灯也熄灭了,黑暗得伸手不见五指。偶扶着狂跳的心脏,连鞋子也忘了穿就摸黑打开房门,打算走去离开客房只有十步只遥的酒店大厅看看发生什么事。
一打开房门就嗅到一股浓烈的烧焦味,眼睛被浓烟熏得张不开,发生火灾了!我刹那间彻底慌掉了,捂着鼻子摸黑冲向大厅,可是跑了几步就被高温给逼了回头,接着本能的掉头往相反方向逃,却又被浓烟熏得晕头转向,除了无止境的黑暗与闷热焦臭的空气,我什么也看不见。狭窄的走廊本来就只能向左走或向右走,如今左右都无路可逃,难道真的剩下死路一条?
瞬间淹没全身细胞的无助与恐惧让血液都凝固起来,我仿佛看见了地狱的通道,父母亲的脸庞在脑海闪过,他们看到焦尸的时候一定会吓坏吧……变成热锅上的蚂蚁,我恐慌乱窜,不停的喃喃自问怎办怎办,就在这个时候,我突然摸到一只手,一片漆黑中根本看不见他是男是女,就只知道非死活抓着不可。那人也在逃命,他没有甩开我的手,反而握紧了我的手带着我逃,这是上帝的手啊,我感动的捂着鼻子跟着他在黑暗中一会儿向左一会儿向右的跑,他似乎很熟悉酒店的地理形势,应该是工作人员吧我心想,可是不久后我然后突然感觉一阵晕眩,接着就不省人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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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过了多久,迷糊中似乎听到碰碰作响的敲击声、叫喊声,空气比桑拿室还要燥热,全身剧痛而且动弹不得…… 我在做着噩梦吗?被鬼压了吗?不是应该睡在客房舒适的床上吗?赶快醒过来啊!模糊的意识与睡神不停交战,我开始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喊:「不要发这样的噩梦啊!快点醒啊!」然后,我真的醒过来了,发现自己原来不是在发噩梦,而是酒店真的失火了,可是除了清醒的意识,全身却是僵硬无法动弹的。我完全搞不清楚怎么睡在地上,怎么双眼完全看不见东西,怎么双手如此剧痛,我应该要站起来逃出去啊!
「救命!」我张开喉咙大声的喊,「救我,我在这里!」一面用尽全身的力气尝试令自己身体恢复知觉,一直喊到声音哑掉,我还是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,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越来越燥热,我甚至可以感觉到汗水大颗大颗的从全身毛孔渗透了出来,双眼无论如何用力调整焦点,都无法看见任何东西。
没有人来救我,我必须自救!求生意识开始发酵,「站起来!快点站起来!」我继续不停大声的喝令自己。慢慢的剧痛的双手开始可以动了,我摸到右边有一幅墙壁,左边软软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,大概是我的床褥塌了下来吧!(是的,当时已经完全记不起自己已经从客房跑了出来,已经逃过一次命。)接着双脚开始可以动了,我立刻用尽全身力气站了起来,然后我开始听到有人在翘开铁闸门的声音,于是用剧痛的手摸着墙壁往声音的方向走去,走了一会儿摸到一个门把,那是我的房门了吧,当时心里这么以为,虽然有点纳闷方向好像不太对劲,可是也无暇怀疑什么了。
一打开那门,突然感觉空气清新了许多,铁闸门的敲击声就近在耳边了!一阵狂喜,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撕开沙哑的喉咙大声的叫喊,接着不久就摸到铁闸门了,我顾不得双手受伤剧痛,用力的拍打铁门高喊:「救我,我还在里面!救我!」当时外头的人无法打开铁闸门,可是已经在底部撬开大约一尺的洞,有人用手抓着我的脚,叫我从那洞爬出去。当时眼睛虽然看不见,可是身手却不知道何时变得敏捷非常,一个翻身就爬出去了。
「送她上救护车,快!」 有人迅速的扶着我,可是慢着,我还是什么也看不见,眼睛瞎掉了!逃生的狂喜突然从新被恐惧淹没,「我的眼睛看不见了!」我用抖音告诉扶着我的人。「别怕,我们现在送你去医院,小心,到了,要上车了。」他们把我扶上了救护车。
坐在救护车上,我开始觉得双手痛彻心扉,感觉上十只手指头都挂着好像是被烧脱掉的皮在『feng下 feng下』。「sakit!」我听到救护车内其他伤者在呻吟,「我的眼睛看不见……」我也开始喃喃自语,试图引起什么人的注意,可是没人理会我,救护车还没开动,陆续还听见有伤者被送上车的声音。这里是酒店的后门,为什么我打开房门就到了后门的,尽管这个念头在脑海里闪了一下,可是很快就被剧痛的感觉取代了。
(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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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更新于 29/01/2012 )
一篇文章隔了两个月都写不完,该打屁股。
可是时间过得越久,越不想再忆起当时的情景,所以,不写了。
稍微交待一下,偶的眼睛已经康复了,目前只剩下双手的皮肤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复原。谢谢大家!